仿佛它自古便是骚人墨客的必经之地,风花雪月,离愁别恨,君臣家国,一切的一切都有。战火硝烟,亭台楼榭,英雄美人,让它亦幻亦真。我们正驶向那个长长的历史之梦,南京。
三月的南京,花开灿烂。南京的玉兰永远让人惊艳。与上海的不同,这里的玉兰长得如同巨人一般,要人完完全全地仰视它。天蓝且高,但它错综的枝却像能够到那穹顶一般。忽然想到南京出过许多这般顶天立地的人。一树花开满树白,令人不敢直视。开在阳光下的它,优优雅雅地看着来往的人,安安静静地开着花。这时的南京总是明媚出奇。
却好像缺了什么。
十里秦淮河畔,我们正采访着过路人。那是调查问卷上的最后一个问题——您认为南京人以后有没有可能对日本人不抱偏见。这问题是问向一个黄包车师傅的。
“完全没可能,南京大屠杀后怎么可能不抱偏见!”还是那张普普通通的脸,毅然决然的语气。
当即一阵沉默,也许由着白天的南京太过明媚,我忽略了它的另一个身份——六朝古都。朝代变更,江山易主,石板路上还像是回荡着铮铮马蹄声。它可是从一次又一次的炮火洗礼中走过来的。时间把这里擦净,但一切都渗入了记忆。眼前的秦淮河熙熙攘攘,只是变了味道。我不经意间瞥见了热闹喧嚣背后沉淀下来的历史。
近代,南京多灾多难的命运仍是没变。或许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那种感情转瞬即逝。看着一幅幅图片,一件件证物,就像看了场电影,出来后便结束了。但对着总统府偏僻角落的那个防空洞,我却说不出话。
极小极黑的洞口,狭窄的石阶通向地下的深处。走了有一会儿,弯着腰的我们才看到一个小小的密闭的空间。阴冷得紧,我们快步地逃了。零碎的脚步声撞出一个个回声。所有都令人害怕。从前的中国大地上,许许多多的人蜷缩在这样的黑暗中,听着炸弹掉落在头顶上的声音,真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。——明媚的南京的背面。
离开之前的黄昏又是在夫子庙度过的,仍是热闹非凡。知道我不会忘,但又怕我忘了。于是我站在秦淮河的拱桥上,用相机对着眼前的一切,摁下了快门。
回去的路上我翻着相机看。相机里的秦淮河与记忆中的无二。临水的夹竹桃拥着两岸朱漆墨栏的酒家,只是看久了,人便走起来了,水便流起来了,不知去向何方,悠悠延延地演着那个未完的梦。
江雨霏霏江草齐,六朝如梦鸟空啼。人生如梦,且走且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