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经济全球化、信息一体化的今天,人类早已把“心鹜八极、神游万里”的梦想变成了“坐地日行八万里,巡天遥看数千河”的现实。地球在人们的意识中也从“浩渺广宇”变成了“墟里村落”。在这个村落里,人们除了共享资源、共享信息外,更多的却是相互交流、相互学习,促进理解与合作,达到各种文化融合和发展。在这种背景下,反思传统文化,审视外来文化,选择人类优秀文化育人,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。
“铸民族魂,做世界人”是我校在全球化背景下秉承的教育目标。“铸民族魂”是育人的主体和基础,就是用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去灌铸学生的心灵,使我们的下一代在四海翻腾、五洲震荡的世界风云面前不迷失自我;“做世界人”是教育的延伸和发展,就是博采世界各民族文化之长,培养出“具有国际素质中国公民”。这种融通世界的人才能在五彩斑驳,林林总总的世界文化中彰显本色。
中华民族是人类最伟大的民族,有值得华夏儿女永远骄傲的泱泱五千年从未间断文明传统。可是,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可曾想过:“中华文化有些什么特点?”“这些传统文化都可以用来育人?”“中西方文化有何差别?”
这些问题貌似简单,其实不然。我们以中华文化为例,回答后面的问题:“什么是中国?”我们可能马上回答,“中国是诗书礼易、唐诗宋词、高宗孝武、仓颉玄奘、解县关云长、常山赵子龙”,回答不错。不过,中国也是夏桀殷纣、赵高秦桧、酷吏来俊臣、阉竖魏忠贤;口蜜腹剑李林甫、焚书坑儒秦始皇;还有专食人肝赵思绾、屠尽四川张献忠、扶不起的刘阿斗、贪不完的清和珅,跳梁小丑袁世凯、虎头蛇尾汪精卫。那么,“什么是中国文化?”我们会立刻想起,自古以来,就有“指驱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”的爱国精神,有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仁爱之心,有“礼之用,和为贵”的宽容之心,有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气节操守,有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的关怀之心……这是中国文化中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“文明因子”。同时,中华传统文化中也有愚忠、愚孝,等级森严;也有重视个人义务,忽视个人权利;还有重视道德规范忽视法律管理……因此,面对传统文化,我们不能全面肯定,也不能全面否定,必须要审视与辨析。
笔者才疏学浅,不敢奢谈“文化”,在此斗胆就“文化特征”谈点肤浅认识,力图为“文化育人”提供一点参考。谨以一孔之见,求教于方家。
每个民族都有一种说不大清楚却又无所不在的特征,往往习惯到不能自察,只有和别的民族比较才能发觉,但又深入血脉和骨髓之中,好比细胞里的基因——这就是一个民族的文化。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的文化都是应时而生的,因此,尽管它们孕育于不同的民族,诞生于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点,但是,它们都具备以下一些共同的特征。
一、文化的层次性特征:文化在人类生活中表现出鲜明的层次性。首先是表层文化,就是最容易感知的、也最容易变化的,看得见摸得着的,是围绕着衣食住行的文化。如居食文化、装饰文化、饮食文化、烹调文化等等。其次是中层文化,就是一个民族的风俗、礼仪、宗教、艺术、制度、法律等等,又称之为制度文化。最后是底层文化,底层文化是一个民族的伦理观、价值观、世界观,也可以称为哲学文化,是全民族共识的底层,凸显着民族的个性。它的形成经历了从表层到中层的选择淘汰,最后集中了民族精神和智慧积淀于底层。因此,底层文化往往是一个民族的思想瑰宝。 以我国传统文化为例:
中华民族的伦理观概括起来:忠孝、仁爱、信义、和平、仁义、礼智、诚信等。子曰:“仁者爱人”,即两个人相处的原则就是仁。“孝”是子女应该孝敬父母,回报养育之恩是以孝来体现的。继而推广到国家、国君,就叫“忠”。所谓义者,宜也,就是适当,就是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上应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,尽到自己的那份心,就叫“义”。“信”,就是诚信,是一个人立身于社会的基础。古人讲立德、立言、立功,并作为一种德性要留给社会,这些就是我们的伦理观。
我们的价值观就是: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首先是自己要修养好,要学习,要深思。然后由己及人,及妻儿兄弟。“齐”就是“等”,自己修养好了让全家人都达到这个水平,就等同了。其次,要把家里的道德伦理,治家的方法再扩大开去,要治国,国不是自己的,因此是去“治”。最后是平天下。“平”是均衡。不是要争夺天下,而是大家都平衡、平均,这样就和谐。
儒家特别强调“君子慎独”,就是独处无人监督的时候、没人教导的时候,自己提高自己。宋代理学大家朱熹以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作为君子修身的方向。一千年来一直是知识分子的座右铭
我们的世界观就是“唯物”。中国的所谓天并不是神,更不是人格神。神是什么?就是大自然。中国的逻辑是,人就是人,天是大自然,人不是大自然生出来的,但是大自然的一部分。人与大自然和谐共生,主张天人合一,贵中尚和。这“和合”思想对我们为政、为学、做人以及日常生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。 例如,过年过节走亲戚全家团圆,是“和合”;中国菜好吃,是酸甜苦辣咸俱备,是五味调和;我们还讲五音和合、五方和合。
二、文化传承性特征:某种文化一旦被族人接受认可,就注定了它的传承性。在口口相授、代代相传中,逐渐形成习惯与定势。之后很少有人去审视和辨析它的利与弊。以我国传统文化为例:
中华传统文化基于农耕生产,最后定型的也是在长期的农耕生产。“实用”就成为了合理内核。当然,我们的文化产生于农耕社会,讲合作,重和谐,爱护大自然,轻迁徙重稳定, 讲精神的流传和继承等为其基本特征。这些是带有普世性的,是我们的优势。可是经过两千多年的因袭和传承,以“实用”为精神内核的传统文化也让我们吃尽了苦头,并衍生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。
从康熙到光绪二百余年间,江西人雷发达一家七代人,都是皇家建筑设计师。为后世留下了许多辉煌的建筑.也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建筑史料,因此得以入选《世界记忆遗产名录》。其中有关皇宫屋顶规制的资料,不但详细说明了这类屋顶的建筑工艺,还特别指出,之所以必须做成规定的形状,是为了达到一种功能:在下雨时使雨水流得最快,并在离开屋檐之后能射得最远。这种屋顶的形状就是在数学上称为“悬链线”的曲线。 据明朝万历《新昌县志》所载,位于浙江省惆怅溪之上的迎仙桥同样运用“悬链线”拱的古石拱桥。雷氏实际上解决的是一个动力学问题,迎仙桥则是一个静力学问题。
在西方,认识“悬链线”比我们晚。但他们是把它作为一个抽象的问题,通过研究,掌握了它的特点和规律后,充分运用于建筑工程、军事和航天领域。
比较“悬链线”在中国和在西方的出现与发展的过程,我们不难发现,在中国这是一个纯粹的从实践中来,到实践中去的过程,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,当然也就不可能上升到理论的高度,一直是“知其然,却不知其所以然”。在西方,没人关心解决了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用,只想认识它。结果是他们得到了全面的科学结论,并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。以“实用”为目的传统思维是我们在科学技术上落后于西方的主因。
有学者拿孔丘和亚里士多德作为东西方文化源头的代表进行比较,孔夫子谈的主要是社会现象、人际关系;而亚里士多德从物理学到生物学都有兴趣,现代科学之产生于西欧,不无文化历史原因。自然科学的产生,源自对自然界的兴趣和好奇心,并不是为了实用。“地心说”还是“日心说”,对生产力并没有直接关系,布鲁诺甘愿烧死是为了追求真理,不是创造财富。但这种兴趣在中国古文化里比较淡薄。中国人感兴趣的一种是孔夫子的道理,这才叫学问;另一种是应用技术,比如四大发明。这种重物质、轻精神,重实用、轻理论的文化观念容易导致浮躁与肤浅,也会阻碍探索与创新。因此,当前许多有识之士大声疾呼将“中国制造”转变为“中国创造”,其实是对以“实用”为内核的传统文化反思。
还有,基于农耕经济的华夏文化,特别主张尊师敬祖,学子的任务在于“替圣人立言”,只需引据“子曰”“诗云”,并不要求科学论证。这与亚里士多德的逻辑证明,“吾爱吾师,吾更爱真理”正好背道而驰。这样用信仰取代了证据、政治预定了结论,就堵死了创新之路。“怀疑和想象是创新的前提”,“德育崇尚信仰、科学贵在怀疑”。如果在学术上只会师承、“紧跟”,对国内外权威唯马首是瞻、看脸色行事,创新就无从谈起。钱老临终一问,是对“师承文化”的否定。
三、西方文化二元对立性特征: 西方文化起源于游牧社会,精神来源于神灵。因此,西方文化中人和人之间不重继承,只讲竞争。西方的学校不重视德的教育,不讲究修身,而是利用宗教和社区文化补足。清教徒提出来不择手段地竞争,争取利润,就是为了在上帝面前对“原罪”进行救赎。其理论是:上帝把大自然给你们,供你们使用,各展才能,让亚当夏娃的子孙都过上富裕的生活。那么怎样回报上帝的恩赐呢?是不择手段。所以资本主义掠夺与贪婪不无文化根源。
在人和天的关系上,按照《圣经》上所说,地球上的一切都是上帝造的,造了亚当夏娃,还给他们安排了伊甸园。这给信徒们一个启示,大自然是供人类使用的,因此人就应该充分地利用天、战胜天、改造天。这种“人定胜天”的文化传统创造了丰富的物资财富的同时,也给人类社会和自然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灾难。
